里昂第一次见到他的缪斯,是在五年前的一场他认为无聊透顶的上流宴会中。
作为犯罪心理学方面的顶尖专家,他最不屑的就是跟这些所谓的名流打交道,只不过有求于这场宴会的举办者——陈中翰,才应邀前来。
他独自站在大厅的角落,看着那些表面光鲜亮丽的俊男美女如同扑火的飞蛾拼命向场上的富豪推销自己,心里不由得唾弃厌恶。就在这时,他看到刚刚还在同老友攀谈的陈中翰突然大步流星的走向门口,嘈杂的人群也停止了交谈,有的人甚至紧张的整理起自己的着装。
看来是有大人物光临了,能让陈中翰如此恭谨,里昂放下手中的酒杯,也好奇的随着人群望去。
没过多久,一个异常俊美的男人在陈中翰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看起来的确是气度不凡。不过这种根本就无法触及的大人物,里昂并没有兴趣接触,与其去追逐那些太过遥不可及的人,不如捧好近在眼前的财神爷。
于是他转身打算回到原来站立的地方,可身后的人群又发出了低声的惊呼,和刚才充满了虚伪的奉承不同,是实实在在、发自肺腑的赞叹。
一个不经意的回头,里昂也看见了跟随在两人身后的少年。他戴着像是要参加假面舞会似的面具,遮住了半边脸,之所以知道那是他而不是她,是因为那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浴衣,毫不在意的坦露出充满ai/hen的胸膛,就连衣摆下偶然可见的绝妙风光,也覆盖着来自主人的霸道印记。
说得好听一些,这是应该是那个男人的情人,说得不好听,就是一个宠物、一个男ji、一个...biao子,不管用那种说法,都是里昂最瞧不起的低贱可悲之人。
可身为犯罪心理学大师的里昂却从少年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与肉眼看到的表象不同。少年不是一只被主人豢养在笼子里娇弱的金丝雀,而是鹰隼。不、不对,比起会用闪电般的速度攻击敌人,少年更像是会用美丽的羽毛吸引猎物,再将其撕成碎片的方法。
这些年里昂协助警方抓捕了不少罪犯,足以自诩名侦探,而每个侦探最喜欢的无非就是将最难缠的猎物送进名为监狱的棺材,他突然就打起精神来,视线紧紧跟随着少年。
缠绕在身上的视线黑泽并不陌生,他太懂修司的坏心眼了,同意他不露脸的请求,代价就是穿着暴lu,不过今天盯着他的眼神里有一道格外令人不适,每当他抬起头想找寻时,那道目光又悄然湮没。
“怎么了?”连修司都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
“没事。”又让那目光溜掉了,黑泽眼眸低垂,那道目光也是将他当做猎物,不过不是想睡他的那种,这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之前搞定每个目标后,明明应该把见过他正脸的人都处理掉了才是,必须搞清楚盯着自己的这个人是什么来头,他可不想哪天看到印着他真名的通缉令。
宴会结束,修司应主人之邀留下谈一些生意上的往来,黑泽不慌不忙地坐在走廊的窗户上,他已经找到了那双眼睛的主人,也有了些猜测,所以他要做个小实验。
刚才穿着的华丽单衣换成了规规矩矩的白衬衫,夸张的假面也取了下来,露出一直藏起来的精致纯洁的脸,刚刚进门的时候心情不佳,或许有心思细腻的人没有只顾着盯着他的身子,所以才会发现他野兽一般的冷血眼神吧。
“那群该死的蠢货,竟然嘲笑我的城市改造计划!”里昂怒气冲冲的从一个房间走出来,他的财神爷忙着讨好那个贵族一样的男人,根本没有仔细看他的方案就轻易否定了,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火不知道朝哪儿撒。
一阵风吹过,纱制的窗帘后朦朦胧胧的透出人的形状,“谁在那儿?!”里昂惊的大喊,刚才他说得那些话可不能被听见。
走廊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没有人回应他的问话,接连碰壁的男人直接冲上去拉开了窗帘,然后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下竟莫名让人觉得圣洁无比,完美无瑕的脸上,被惊醒的眼里含着一层水雾,无辜的回望着只剩惊讶的男人。
他是看见了天使吗?
里昂只觉得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怒火突然被一场雪扑灭,“你...我...抱歉,是我太大声了,吓到你了吗?”名声在外的犯罪心理学大师此刻结结巴巴的像一个刚踏入社会的愣头青。
果然不是在命案现场见过他的人,居然让他烦扰了好一会儿,黑泽突然起了玩心,摇摇晃晃的从窗台上跳下来,脚下一歪,目标是窗边摆着的装饰品。
“小心!”紧要关头,里昂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一只手拨开有着尖锐顶端的雕像,另一只手稳稳的托住了少年。
“你没事吧!嘶。”确认眼前的人只是受了点惊吓,指尖一痛,里昂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划了道口子,此时正缓缓裂开,涌出鲜血。
“哎呀,你受伤了。”他当做天使一样的少年心疼的捧起那只手,小心翼翼地将伤处含在口中,细细的舔掉渗出的血液,然后拿出手帕将那根手指包裹起来。
伤处被轻柔的包裹住,疼的感觉慢慢被痒替代,同样痒起来的还有里昂的心,他很快就不满足于这么灵巧的she尖只为了给他止痛,它应该缠绕着更粗壮的东西。
“只能先这样处理了,不过还得赶快去看医生才行,喂,你在听吗?”
黑泽抬起头仰视着几个小时前还用凌厉眼神探究他的男人,此时那双眼已经跟别的男人全无差别,只剩最原始的yu望。
呵,游戏结束,没什么意思。
少年的嘴角扬起坏笑,他踮起脚尖,凑在男人耳边,唇珠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耳廓,“你还是这样傻乎乎比较可爱,不过真可惜,我本来想如果你真的认识我的话,要把你的尸体扔到哪里才不会连累到好心举办这场宴会的主人家呢。”
里昂不敢置信的推开靠着他的人,这才发现几秒钟前还纯洁的脸仿佛换了内芯似的变得妖艳恶毒,摸出不知道放在哪里的面具重新扣在脸上,“Bye~祝你玩的开心。”
这件事其实早就被黑泽抛在脑后了,只是园子说比赛的地点在新加坡时,他才突然想起来,之所以最后还是接受了园子的邀约,也是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再碰上以前见过的人。
话虽如此,刚踏上机场的地面,黑泽还是立马掏出墨镜和口罩带上了。
这番举动自然引起了铃木大小姐的不满,“喂!我们是来旅行的,你打扮的像个鬼鬼祟祟的贼是想要干嘛?”
“这边太阳这么毒,我当然是怕晒黑了,你和小兰最好也注意一下防晒,不然等回到国内,我怕同学们会认不出你。”黑泽回道。
“哼,用你说,我和小兰肯定已经做好完美无瑕的措施了,而且不像你这么麻烦,你当心给自己捂出一身痱子,笨蛋。”说完,园子拉着小兰就走到了前面去。
倒是快斗发现了些不对,“你是怕碰见什么麻烦的家伙吗?”
“是啊,所以你可要保护好我。”黑泽知道隐瞒除了会伤害自家小孩的心以外没有任何意义,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你越是怕什么,什么酒越是容易来找你。
黑泽没有想到在国外毛利小五郎都如此出名,更是没有想到在快斗的怂恿下,大叔居然真的接下了来自这位实习警官里希的委托。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宝石存放的宅邸,在大厅等待的过程中,快斗向里希打探起委托他们的人。
“这位里昂·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