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袭来,月光仿佛被浓雾完全阻挡在天际之外,别墅也被笼罩在浓重的大雾之中,显得冷清而又压抑。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湿冷的空气也随着急匆匆打开的大门潜入,大宅之中的人们不由更觉得恐慌无助,发现主人倒在血泊之中的是家里的女佣,惊慌之下她甚至不敢凑上前去查看主人是否还有气息。
这时另一边的黑暗之中,黑泽翎岿然不动地紧闭双眼将自己没入冰冷的水中,好像外界慌乱吵嚷的声音也完全被一池冷水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不一会儿,嘈杂的声音随着直升机螺旋桨的启动声一起远去了,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雾已经被风吹散,然而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却显得这深夜更加寂静阴森。
作为今夜骚乱的始作俑者,黑泽这才慢条斯理坐起身从浴缸之中跨出,身上原本宽松的浴衣因为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水珠顺着发丝滑过他精致的下颚、修长优美的脖颈之后消失在领口。
“嘶”。一阵冷风袭来,黑泽打了个寒颤急忙将身上的浴衣褪下,来时的衣服已经沾满鲜血自然是不能穿了,于是他轻手轻脚的将客房的门推开向外打探,偌大的宅子此时已经空无一人,想必是都跟着那个在死亡边缘的男人一起去医院了吧。
想到这,黑泽不再拘束,闲庭信步的走到更衣室,一边挑挑拣拣一边碎碎念着,“果然没下死手是对的啊,要不然这会儿恐怕警察已经来了,不过…”总算是挑出一个满意的衣服套上,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得意,“中了我的鸩,就算是搭乘直升飞机,怕也是只能死在半路上了”。
又一个目标解决,黑泽心情大好,丝毫不顾忌自己杀手的身份,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出别墅,来到主人家的车库,随着一声爆炸的轰鸣声,一辆保时捷从院内窜出,消失在山林之中,身后,通红的火光将黑夜都染成了深红色。
翌日,当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纱洒落在洁白的床单之上,黑泽这才哼唧着从被窝中探出头来,迷迷糊糊的走到镜子前开始洗漱,镜中映照出来的不过是一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少年,擦干脸上的水珠,黑泽的眼神也清醒了些,心绪复杂着看着镜子里这张形貌昳丽的脸庞,眉如远山,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看着谁都好似满含着深情,灵巧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刚被水浸润过的唇瓣,让那薄唇看起来更加艶红,好似那清晨沾着露珠的玫瑰花瓣一般,只是这样一张白皙的面孔如今却透着一股无法掩藏的戾气。
如果没有跟随哥哥加入乌丸集团,自己本该在学校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像那些普普通通的学生一样,或许为了考试烦忧辗转反侧,或许因为情窦初开却不知如何表达而彻夜难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手上已经沾染了无数鲜血,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以隐藏自己的身份。
黑泽又想起了幼时哥哥说如何碰巧看见在河道里快要被吞没的自己,其实也无须抱怨现在的生活,如果不是哥哥,自己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还记得那是一个冰冷的雨天,已经国三的黑泽阵并不像其他同学一样紧锣密鼓的为升学考试在家复习,放学之后也并不想回家,而是在路上四处游荡。家里只有常年酗酒赌博对家庭不管不顾的父亲和因为失去了小儿子变得精神恍惚的母亲,那样一个家,只有在母亲偶尔恢复正常的时候才有些许温馨。国三即将毕业,黑泽阵却无暇去考虑升学,他只想尽快为自己为母亲寻找一条出路。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啼哭引起了黑泽阵的注意,那是一个在河水中摇摇欲坠的白色澡盆,看起来像是给婴儿用的,里面却真的躺着一个孩子,正在不住的啼哭。于是他急忙在岸边寻找着可以将那个孩子拨到岸边的东西,还好草坪上散落了几根被淘气的孩子从附近工地偷来玩耍的木棍,有惊无险的将那孩子捞了起来。
想到这里黑泽翎的脸上缓和了一些,在那之后,养母看到自己果然慢慢好转了起来,虽然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她失去的幼子,但对自己也是一样的疼爱,并且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与那个男人离婚的决定。
只是后来…“叮咚~叮咚~”,黑泽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甩了甩头暂时把那些不开心的往事忘却,假装出感冒的虚弱样子去开了门。
“黑泽同学果然又没来开学典礼啊,是身体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呢。”门口的黑发少女一脸担心,旁边站着的男生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神中却也透露着几分担忧,看到黑泽翎没什么事情对样子明显松了口气,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道:“这家伙哪里是生病了,分明就是偷懒才没来的,兰你就是把他想得太好了啦。”说着把手中的袋子递了过来,“诺,你的课本,帮你拿回来了,不是说好的要考医科大学吗,今年可是决定以后上哪所高中的最重要的国三了,老是不好好上课的家伙可是没戏的。”